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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最后的异植


  “这是异植!”

  凯特中校拿着那一团球,好奇地看来看去。

  “没想到我这辈子,还能看着一株异植。”他叹道。

  当年赤星乍现,辐射出无穷无尽的灵能粒子。在灵能的刺激下,所有的动植物都疯狂变异。

  动物异变成了异兽,植物异变成了异植。

  而植物变异所需的灵能粒子的浓度,远远高于动物变异。

  所以自圣神一刀斩破赤星后,空气中灵能粒子的浓度大幅下降,在希兰共和国,新的异兽还偶有诞生,而异植几乎已绝迹!

  直到今天,异植再现!

  见识到了栖风山谷外的诡异后,黎子夕再不敢停留。他背着凯特中校往西走去。

  终于找到了那条小溪。

  或许是所有的异兽已集结起来,杀向哈德城。这一路平安,竟是连只一阶异兽都没遇到。

  走了三个小时,黎子夕不得不停下。

  凯特中校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。

  就着溪水,黎子夕喂凯特中校吃了盒罐头。

  休息会后,凯特中校的精神好了一些。

  “什么味道?”他问。

  黎子夕从怀里掏出那株异植。

  香味于是越来越清晰,幽香且淡远,非常的好闻。

  闻着这清香,黎子夕忽然感觉……

  自己饿,很饿,非常的饿!

  这种饿不是生理上的需求,他刚刚吃了两盒羊肉罐头。

  这种饿,是灵魂和肉体的饥渴。

  闻着这香味,黎子夕感觉,自己的每个细胞都似乎活了过来,它们在疯狂呐喊,喊着:“饿,好饿!吃了它。饿死了,吃了它,吃了它!”

  黎子夕不由自主地将这团异植,往自己嘴里塞。

  凯特中校大叫道:“黎子夕,你在干嘛?”

  黎子夕惊醒过来,他吓了一跳,他慌忙将异植拿开。

  他的口水也跟着流了出来。

  “我好饿,我好想吃它,从身体到灵魂都想。”黎子夕叫道。

  凯特中校脸色一变。

  他看着黎子夕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。

  好一会儿后,他问:“黎子夕,你想晋阶吗?”

  黎子夕很想翻个白眼。

  谁不想晋阶,但问题是,没秘药啊!

  凯特中校像清楚他心里所想:“你是不是以为,没有秘药,就无法晋升?”

  黎子夕反问:“难道不是?”

  这是书本上的常识。

  黑暗时代,灵能爆发,异兽、灵植诞生,它们觉醒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技能,力量巨增!

  而人类的力量急剧衰弱。

  此消彼涨,人类由生物链的顶端,直接沦落为底端。

  人类苦苦挣扎、苦苦求索。但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,无尽沉沦。

  直到,很快发现突变物。

  绝大部分异兽、异植在死后,会遗留一个或几个特殊的身体部件。异兽、异植生命的秘密、技能的秘密,都隐藏在其中。

  这个部件就叫突变物。

  人类通过种种手段,如嫁接、制药、炼金、符阵等等,将突变物炼制成秘药。服下秘药后,人类就有机会晋阶,获得与异兽、异植们同样或类似的技能。

  人类由此进化成为职业者,成为掌控灵能的超凡存在。

  但突变物只能经过炼制成秘药后,才能服用。直接服用突变物,会产生恶性畸变。

  恶性畸变,即人体的细胞被突变物“感染”,导致细胞的进化不受控制。

  恶性畸变的后果,轻则身上多出些奇怪的东西,重则丧失理智,直接沦为怪物。

  将突变物炼制成秘药,目的就是抑制其恶性畸变,刺激其良性进化。

  如何制作秘药,将突变物良性进化的机率激发到最大;如何选择秘药,让职业者获得自己最需要的技能;如何搭配技能,让职业者的战力达到最强,这些知识都是不传之秘,是每个个体、任何组织最宝贵的财富!

  某种意义上来讲,掌握了这些知识,掌控了秘药的制作,当权者就掌握了职业者的命运。

  这些都是常识。

  所以没有秘药就无法晋阶,这有问题吗?

  凯特中校的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微笑。

  却没说什么。

  只是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觉得,是先有秘药,再有职业者;还是先有职业者,再有秘药?”

  这话,让黎子夕心弦大震!

  凯特中校正色说道:“事实上,在黑暗时代早期,几乎所有的职业者晋阶都没有服用秘药,而是……”

  黎子夕脑中灵光一闪,他惊道:“直接服用突变物!”

  凯特中校点了点头。

  黎子夕有些无法相信:“不是说,那么做十死无生,必死无疑?”

  凯特中校沉默。

  黎子夕明白了,信息茧房,政治家的权谋。

  “这么做,确实很有必要。”凯特中校辩解道:“没有经过处理,直接服用突变物,有五成可能,失去理智,身体崩溃。有两成可能,晋阶失败,身体畸变。有两成可能,晋阶成功,身体畸变。只有不到一成可能,晋阶成功,没有后患。所以灵能文明刚刚兴起时,职业者的每一次晋阶,都是一场生死豪赌。所以在黑暗时代,几乎所有的职业者,身体都有或多或少的畸变。所以灵能文明最昌盛时,高阶职业者也少之又少。”

  凯特中校叹道:“那时空气中灵能粒子的含量,可是现在的十倍,甚至几十倍!杀死他们的,往往不是异兽、不是同类,而是晋阶!晋阶引起的异变或畸变,是黑暗时代中高阶职业者最致命的死因。”

  黎子夕倒吸一口凉气,这么狠……

  然后他反应过来:“那你还叫我现在晋阶?”

  黎子夕用一种“你是白眼狼,你恩将仇报”的眼神,看着凯特中校。

  中校解释道:“现代的职业者修行体系,强制要求,在服用秘药前必须经过一系列检测,检测秘药与个体的匹配度。这所有检测中最关键的一项是,直觉!”

  黎子夕不敢置信地重复道:“直觉?”

  最科学的检测方式,其中最关键的一项,却是最不科学的,感觉。

  “没错,直觉。每个职业者在即将进阶时,面对能让自己进阶的突变物,会有种神奇的感知。这种感知通常很模糊,但在某种情况下,这种感知会特别的强烈。”

  “就像我现在这样,强烈到让我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。”

  “对。这就意味着,这种突变物特别的适合你。这种情况下晋阶,成功的机率明显要大。所以……”凯特中校正色问道:“要赌一把吗?黎子夕。”

  要赌一把吗?黎子夕。

  赌一把吗?

  赌吗?

  夕阳的余晖投射进溪水里,再反射到黎子夕的脸上。

  黎子夕一直呆呆地坐着。

  心里纠结不已。

  足足十几分钟,直到异植散发出来的清香,都开始变淡时,黎子夕才仿佛回过来。

  凯特中校紧张地看着他。

  “我很怕死,”黎子夕说:“我就是个普通人,我一直想的只是找个能养家糊口的工作,娶个年轻肯定不漂亮的老婆,生一个最多两个可爱的孩子,就那么活到几十岁。”

  “是几十岁。不是十几岁!”

  所以……这是拒绝吗?凯特中校叹道:“我理解。”

  黎子夕自顾自地说着:“很小的时候,别的孩子说梦想,梦想当什么灵能战士、歌星明星,我从来不说。因为我知道自己家里穷,梦想对我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来说,是奢侈品,我用不起。哪怕到了现在,有些事情变了,我依旧没变,我还是觉得,平凡是福,平安是福。”

  凯特中校再叹道:“我明白。”

  黎子夕继续说道:“可现在我想改变,我想赌一把,哪怕我明知道,我会赌输,会死。但我还是想赌。我赌,不是因为所谓的梦想,而是因为,我有许多事情要做。”

  看着凯特中校,黎子夕正色说道:“我想活下来,我想回去救老爹,我更想现在就救活你。而这些,一个觉醒者没办法做到。”

  “我必须成为职业者!”

  “为此,我愿意赌上一切。”

  所以……这是接受吗?

  凯特中校正色说道:“我必须提醒你,黎子夕,你是个绝世天才,你一定可以在三年内,成为中阶职业者,十年内成为高阶职业者。唯一的前提是,活着!你确定要赌吗?我不清楚你赌赢的概率有多大,或许是百分之二十,或许只有百分之二。现在请深吸三口气,冷静下来,然后回答我……”

  凯特中校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,确定吗?”

  黎子夕的回答是……

  他一把抓起手中的“球”,一口塞进嘴里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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