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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六十四章 赵楚会师


“母后,现在怎么办?”齐王不知所措的看向齐太后。

  齐太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差不多的年纪,人家赵王将赵国治理的蒸蒸日上,俨然天下霸主。反观齐王,一遇到事情就不知所措,还要来询问她这个妇道人家,难道他就不知道自己才是一国之主吗?

  齐太后很难想象,自己百年之后,齐国会在这对舅甥手中败成什么样。

  “召集群臣商议吧。”齐太后有些心力憔悴。

  齐国大臣收到消息之后,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没敢耽搁时间,很快便聚集到王宫。

  “大王,太后,臣以为应该遣使向赵国求和。”相国田襄俯身说道,他出身莒城田氏,曾经在乐毅伐齐的时候,田襄的父亲率领田氏以及全城的国人坚守莒城数年,直到田单光复齐国。

  后来田单被齐国卖了,莒城田氏就成了田氏中最大的一支。

  莒城田氏一直拥护齐王,且不像田单功高震主,因此在后胜下台之后,齐太后为了安抚田氏,便让田襄担任齐国相国。

  “赵国的那些条件呢?”齐太后沉声问道,赵国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,光是让齐王下罪己诏,去向那些普通赵人赔罪,齐国就绝对不可能答应。

  这甚至都不是面子问题,屠杀赵人压根就不是齐国干的,如果齐王下罪己诏,那这个屎盆子铁定扣在齐王头上了,丢都丢不掉,这是齐太后绝对无法忍受的。

  如果不是知道赵国在和秦国交战,并且赵国打齐国不需要找这种借口,齐太后甚至都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赵国自导自演的。

  “敢问太后,赵国一乡之人被屠,是否是我齐国所为,这里都是齐国肱股之臣,还请太后说实话。”田襄往地上一跪,无比真切的说道。

  他已经打定主意,只要这件事真是齐太后和齐王干的,他立刻联合所有田氏,将齐王和太后送给赵国赔罪,然后从宗室子弟中另选一人立为齐王。

  “相国觉得本宫和齐王是这样的人?还是觉得我齐国是赵国的对手,会故意招惹赵国?”齐太后脸色顿时一黑,拍着桌子怒吼道。

  “太后息怒。只要这件事不是我齐国干的,那就还有缓和的余地。臣以为当兵分两路。首先,派遣使者和赵国和谈,拖延一下时间,同时命王孙贾将军从前线回援临淄。然后就是查出来赵国一乡被屠到底是谁干的。”田襄咬牙说道。

  自证清白,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情,特别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更是如此。

  但齐国此时没有任何办法,弱小就要挨打,齐国想要让赵国退兵,想要保存国祚,就只能咽下屈辱的泪水,去证明自己根本就没有做过这件事。

  此时此刻,所有大臣心中都感受到无比的耻辱,倘若威王尚在,倘若宣王尚在,赵国怎敢如此!

  “相国有什么线索吗?”齐太后眼中多了一些希望。

  “没有什么线索,但普通匪徒很显然不可能去干这种事,既然这件事不是我齐国做的,从谁获利谁就有嫌疑来推测,秦国和楚国干的可能性最大。不管是从国内派人过来,还是花钱收买这么多匪徒,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必然会留下痕迹。”田襄说道。

  “这件事就交给相国去办,务必尽快找到背后的凶手。”齐太后说道。

  “臣领旨。”田襄俯身道。

  “哪位爱卿愿意出使赵国?”齐太后继续问道。

  “臣愿出使赵国。”大夫陈恭上前说道。

  “请爱卿一定要告诉赵国,屠乡之事绝对不是我齐国干的。我齐国会将凶手找出来,还请赵国能够给我齐国时间。”齐太后说道。

  “臣会的。”陈恭郑重的点头。

  另一边,庞煖带领赵军缓缓朝着临淄进发。

  齐人已经得到前线战败的消息,一路上赵军所过之处,城池几乎望风而降,很快,庞煖打到昌城,这里曾经是乐毅的封地。

  庞煖收到消息,齐军从阳关撤军,楚军一路北上,已经抵达昌城城南三十里处。

  “传令下去,整军,和本将一起迎接楚军。”庞煖没有特别高兴,反而一脸严肃的说道。

  和三晋以赵国为首不同,赵楚之间并没有定下主次,双方是平等的,若是过去两军分开作战,定不定主次倒也不是重要的事。

  但如今两军会师,共同攻打临淄,以赵军为首还是以楚军为首就很关键了。

  如果不能统一军令,那也就没有必要攻打临淄了,双方还是洗洗退兵吧,因为打也打不下来,还有可能会被齐国反杀。

  实际上,庞煖也没有打算真的把临淄打下来,临淄曾经是天下最繁华的城池,如果没有二五仔带路,想要攻下这种大城,少说数月,多则数年,这还得集全国之力。

  光凭庞煖这几万大军,即便有楚军帮忙,打下临淄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。

  但是庞煖得保障己方的安全。

  此时楚军数量远多于赵军,主将景阳又是天下名将,军师还是黄歇这种名士,携覆灭鲁国之威,士气冲天,庞煖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反客为主。

  庞煖曾经在楚国求学,他是认识黄歇的,两人关系很好,只不过他学的是统兵作战,黄歇学的是治国。

  后来黄歇成为楚国相国之后,还邀请他前往楚国,被他拒绝了。

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羌瘣抱拳说道,从庞煖的表情,他知道绝不仅仅是迎接楚军这么简单。

  很快,除了留在历下看守俘虏的一万赵军,剩下六万赵军收到命令后,迅速集结,昂首挺胸。

  经历几个月的战斗,新征的赵军终于有了一些杀气。

  “羌瘣,冯去疾,你们二人带领五千骑兵和本将一起去迎接楚军,剩下的人在营内等候。”庞煖扫视一圈,满意的点了点头,对羌瘣和冯去疾说道。

  “诺。”两人抱拳说道。

  骑兵速度很快,没过多长时间,赵军便来到昌城城南十里处,庞煖下令停止行军,在此等候,同时派人告诉楚军。

  楚军是客军,赵军出城十里相迎已经非常给面子了,如果一直迎到楚军面前,那就变成楚军在等赵军了。

  直到傍晚,赵军终于见到楚军的身影,高头战马,漆黑的战甲,前指的长枪上闪耀着寒芒,见到庞煖之后,所有楚军同时停住脚步,收起长枪,没有引起任何慌乱。

  庞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,不过接着就张开笑脸,热情的迎了上去。

  “这位想必就是庞煖庞将军吧,久仰久仰。景阳见过将军。”景阳和黄歇见到庞煖,也是连忙下车,景阳不等庞煖俯身行礼,便将其扶了起来。

  “庞煖见过临武君、春申君。”庞煖说道。

  “本将经常听春申君提起将军,言将军有勇有谋,乃天下名将,若是在我楚国,早就已经封君,让本将多向将军讨教,只是本将福源浅薄,一直没能见到将军。这次终于有机会,还望将军不吝指教。”景阳无比真诚的拉着庞煖的双手。

  “是啊,若是将军能够来我楚国,成就一定会超过现在。”黄歇跟着说道,他不仅是为楚国着想,也是在为庞煖着想。

  赵国名将太多了,庞煖在赵国能够得到的机会有限。

  但楚国不一样,楚国能够拿得出手的将军只有景阳一人,项培算半个,倒是项培的儿子项燕有名将之资。

  在黄歇看来,庞煖的能力丝毫不亚于景阳,甚至可能还会超过。

  更重要的是,庞煖在楚国没有任何势力,只要来到楚国,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楚王,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他和楚王改革的助力。

  景阳背后站的是景氏,景氏的势力太大了,不削弱景氏,楚王无法集权。

  削弱楚氏,楚王很难保证景阳是支持王室,还是支持景氏。

  景阳是楚国第一名将,楚国不能没有景阳,这使得楚王始终无法下手。

  如果庞煖来到楚国,那么这些问题将都不存在。

  历史上,楚王和黄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将被赵国丢弃,隐居在魏国的廉颇请入楚国,希望廉颇能够像吴起那样,带给楚国新生,可惜那时候廉颇已经老了,楚王和黄歇也老了。

  而秦国已经占据天下半壁江山。

  楚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。

  “不敢当,煖不过一老朽,有幸得到大王重用,能够领兵为国效力,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春申君和临武君如此推崇。二位乃楚国擎天白玉柱,架海紫金梁。煖听闻楚王曾对大臣说,如果没有春申君在,他无法成为楚王。如果没有临武君在,他即便成为楚王,也无法高枕无忧。正是因为二位,才使得楚国如此强大。”庞煖连忙说道。

  “这么多年,你还是一点没变。”黄歇无奈的摇了摇头,他在楚国可没有听楚王这么说过,很明显是庞煖编的,不过听着确实让人很舒服。

  接着,黄歇指着站在庞煖身后的羌瘣和冯去疾说道,“不给我介绍一下?”

  黄歇能够看得出来,庞煖身后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,一个年纪不过三十左右,气息便和景阳相近,很显然是超凡境强者。

  另一个更惊艳,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,身上便散发着天赋的精神波动,很显然是顶级智者。

  光是一路偏军,赵国就出现两位青年才俊,黄歇想到楚国现状,不由叹了一口气。

  “这位是羌瘣,我赵国将军。这位是冯去疾,我赵国侍中,也是本将军师。他的父亲就是上党郡守冯亭。”庞煖说道。

  “久仰令尊大名,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。”黄歇一听冯去疾的父亲就是冯亭,顿时肃然起敬。

  冯亭,这个在长平之战前平平无奇,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名字。但是在长平之战后,所有国家的高层都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  如果没有冯亭将上党献给赵国,就不会有长平之战。

  这是一个仅凭一计,改变几个国家命运的男人。

  “晚辈见过春申君,晚辈和家父一定每天打扫庭阶,等候春申君光临寒舍。”冯去疾俯身行礼。

  羌瘣也跟着行礼,他是秦国降将,没有什么家世。

  “项燕,过来,见见羌瘣将军,你们年龄差不多,应该有共同语言。”黄歇像是展示自己孩子一般,冲着项燕招了招手。

  “项燕见过诸位将军。”项燕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。

  “不错,楚国后继有人啊。”庞煖笑着说道,“时间也不早了,不如我们先入营。”

  “也好。”景阳和黄歇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
  庞煖和黄歇同乘一辆战车,上车之后,庞煖对黄歇说道,“你我是朋友,你和我说实话,我赵国一乡百姓到底是不是你们楚国屠杀的?”

  前几天齐国使者来见他了,并说明了情况,庞煖言自己没有权利停军,所以派人把他护送去邯郸,继续进军。

  如果是几个月前,庞煖肯定不会管这些,既然有借口,那就趁机使劲攻占齐国城池。

  实际上,当初赵国攻打齐国,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
  真正把平民当回事的,恐怕也就赵括这个后世人,以及黄石公等极少数人了。

  但是李牧太能打了,在他还在和齐军对峙的时候,李牧已经偷偷灭掉了燕国,这就导致赵国一下子吃饱了,甚至吃撑了,即便攻占齐国土地,也消化不了。

  大家对攻打齐国兴趣不大了。

  这也是为什么庞煖会派人护送齐使去邯郸的原因,如果齐国能找到证据,赵国借坡下驴,对大家都好。

  否则庞煖早就把齐使赶出去了。

  就是这么现实。

  “……我楚国有部分人怀疑是赵国自导自演,还有部分人怀疑是秦国干的。”黄歇沉默片刻,看着庞煖说道。

  他没有料到庞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,难道赵国真的只是因为那些平民而攻打齐国?

  那些平民对赵国来说竟然这么重要?

  “简直放屁,我赵国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会残杀自己国家的百姓,更不会以此为借口攻打其他国家。更何况我赵国还在秦国交战,就算攻打齐国也不会是现在。”庞煖破口大骂。

  这都什么年代了,想攻打齐国还用找借口?

  “那就是秦国了。”黄歇笃定的说道。

  庞煖不太确定黄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,如果黄歇执意骗他,他很难看穿。

  “无论是哪个国家,只要被我赵国查出来,我赵国定会尽起大军,为我赵国国人复仇。”庞煖左手紧握成拳,右手握紧剑柄,沉声说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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