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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6章 再见申柔·情殇


那最后一片枯黄的落叶飘落在地上,被一只匆匆踏来的脚一踩,碎成了粉末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抬起头,看着玉公公神色焦虑的样子,带着几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过来,一看到我站在门口,脸上露出了一点喜色,急忙走到我的面前:“青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动了一下:“玉公公,您是来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姑娘,原来你回掖庭来了,咱家差点就找不着你了。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,玉公公就说道:“赶快跟咱家去见殿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真的是裴元灏让他来找我,他真的要给我大赦了吗?

        我一听,心里顿时涌了一阵狂喜,急忙跟着他往外走去,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路不对,我听说裴元灏现在已经搬到了太极殿,可现在这条路去的却不是太极殿,反而是——承乾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玉公公,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见殿下。”他一边走,一边说道:“你不知道,这几天晚上殿下都没有回太极殿,而是在承乾殿整夜的喝酒,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,还有三天时间就是登基大典,又有那么多事儿等着他处理,他的身体可不能这么糟蹋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连脚步也僵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公公感觉到什么,回头一看,立刻走到我面前:“你这是怎么了,还不赶快跟咱家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他,说道:“殿下在承乾殿,喝酒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,咱们怎么劝都不听,青姑娘,这宫里也就只有你能跟殿下说上几句话,你过去劝一劝,只怕殿下还肯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刚刚心里还翻腾的欢喜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,我突然觉得心跳得好累,好像下一刻就要崩溃一般,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都被抽走了,抬头看着前面那熟悉的宫殿,却根本一步也迈不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公,这——我恐怕不行,您还是让我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,你不行谁行!”

        玉公公根本不听我说,扯着我便一路朝承乾殿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觉得全身虚脱得厉害,只能被他拉着走到了承乾殿,而刚刚才走近大门,就看到里面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申柔!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身狐裘,依旧显得体态风流,那张妍媚的脸上还带着微笑,只是,那微笑显得有些勉强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上次在回京的路上一别,一直没有再见到她,但现在她已经公然出现在了宫里,看来一切大事已定,申恭矣对这件事也不必再有隐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公公也是个有眼色的,一撞见她,立刻俯身行礼:“申小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申柔原本转身要走,突然看到了我,她的眼中闪过了一点光,慢慢的走过来,我也急忙俯身朝她行礼,她上下打量了一番,微笑着道:“玉公公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,她是殿下身边的侍女,奴婢带她过来照料殿下的起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这两天不是什么人都不见么,带她过来岂不是惹殿下生气?”

        难怪刚刚她一脸僵硬的笑容从里面走出来,原来看来裴元灏连她都不见,我的心里越发的凉了,勉强笑道:“是啊,奴婢过来,只怕也没什么用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正说到这里,里面突然传来了裴元灏不耐烦的声音:“谁在外面,滚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一听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玉公公急忙说道:“殿下恕罪,奴婢是带岳青婴过来服侍殿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,我的心咚咚的跳着,申柔眉间微蹙,刚要说什么,就听见裴元灏低沉的声音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申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玉公公也松了口气,急忙用手肘推我的后背:“还愣着干什么,快进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,呆呆的站在那儿,一直到玉公公不耐烦的将我推到了门口,一脚踏进那空旷而阴暗的屋子,我才好像回过神来,慢慢的推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一刻,我却并不知道,站在我身后的申柔,是用一种什么样的目光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里,还是和那天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却又不一样,那天走进这里,一切都是那么清新雅致,就算明明没有人,可香炉里还升起袅袅的轻烟,透着融融的暖香,好象这里过去的那位主人,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,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凝滞了,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转头,就看到了桌边的裴元灏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听玉公公说他一直在承乾殿喝酒,我以为进来会看到一个烂醉如泥的人,可他却是笔直的坐在桌边,衣冠工整,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一丝的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那双眼睛,深得如同无底的潭,在酒气的熏染下,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知道,他没醉,他只是在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,看着熟悉,却又全然陌生的这个男人,其实作为一个奴婢,照玉公公所说,我应该上前劝他少喝一些,或者给他送来一些暖胃的汤品,但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,也什么都不想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想逃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扶着门站了许久,他慢慢的斟满了一杯酒,端到唇边,却没有喝下去,而是抬眼看着我,目光和杯中的酒一样的冷,道:“怎么,你来就是来看着我喝酒的,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想出宫,我想离开,我想请你给我一个大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在这些日子已经不知道在脑海里盘旋了多少遍,我刚要开口,身后突然跑来了一个集贤殿的文官,跪拜道: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元灏看了我一眼,便问他道:“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微臣等已经将御书房、起居注馆,还有承乾殿所有的文书都清理了一遍,御书房内每一道圣旨都对得上档,包括折子也没有遗漏,起居注馆的文书也没有遗漏,统统归纳在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旁边听得一惊,裴元灏竟然已经开始收拾起了所有的圣旨和折子,还清理了裴元修经手的所有文书,难道他担心裴元修这次离开,会带走宫里的什么重要的东西?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听这个文官说,似乎并没有遗失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谁知刚这样一想,那文官又道:“不过,据承乾殿服侍的人说,这里的东西别的都没动,太子——呃,殿下他只带走了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元灏转头看着他: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一套《十三经注疏》,听说太子一直放在床头,清理承乾殿的时候,只有这一套书不见了,其他的都没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元灏一听,立刻回头看向了屏风后的床,我也抬头看向了那里,果然床头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扶着门框的手指一颤,指尖好像硬生生的扎进了木头里面,顿时疼得钻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当裴元灏再回头的时候,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青,他似乎是磨了一下牙,然后沉声道:“下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文官跪拜了一下,便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还站在门口,虽然手指抓着门框抓得那么紧,指尖好像要裂开一样疼,可我却没办法放手,我只觉得心里空得厉害,如果这一放手,可能我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元修,裴元修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会这样?

        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,即使在你看来,让他的你心最安静的那一段时光,我也并没有为你付出过什么,反而是你,一直在默默的关心我,即使在发现了玉玺的时候,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我,甚至为了保护我,而站在了殷皇后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,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甚至只能狼狈的离开京城,离开你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,却只拿走了那一套《十三经注疏》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欠你太多了,我又还会欠你多少?

        这样想着的时候,心酸的眼泪从心里涌了上来,我轻轻的低下了头,而裴元灏已经慢慢的站起身,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因为太劳累的关系,他的脸色很苍白,却显得轮廓更加分明,棱角尖利得好像随时会伤人,而他的表情,明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也没什么温度,可那双眼睛在看着我的时候,却让我有一种随时会被他吞噬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要后退,却也清楚的知道,在他面前,我早已经无路可退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只能扶着门框,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,低头看着我的眼睛,道:“他对你,真是有情有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玉玺,圣旨,奏折,什么都没有拿走,居然只拿走了你送他的那一套书。”他说着,突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可是却带着说不出的狰狞:“如果你在宫里,他是不是会连你也一起带走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,他还是在想着——南宫离珠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伤他最重的,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,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嫂子痴情至此,但情深无怨尤,他纵然此刻富有四海,说到底,也不过是个为情而伤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谁又比谁,好得到哪里去呢?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,我似乎也释然了,淡然的抬头看着他,他还盯着我,道:“怎么不说话?你到了这儿,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他,很轻,也很郑重的说道:“奴婢的确有一句话,想跟殿下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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